长长条条的瓦片以某种结构的形式有序地规划摆弄着,堆叠成了两个字一一打扰。
后面那个字还是郑清容猜的,因为黑袍人没来得及摆好就跑了个没影,她是根据笔画走向和词组搭配推测出来的。
打扰?打扰!
哪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会这么有礼貌?都弄得她有些怀疑自己了。郑清容忽然觉得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这件事和黑袍人,实在是太诡异太反常太不对劲。
不过目前可以肯定的是,那人不是刑部司的,也没有丝毫要伤她的意思,索性就先放放。
顾自把瓦片捡回来,郑清容一片片地放回去还原。她可不想将来天气不放晴的时候,外面下大雨,她屋子里下小雨,全程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那也太惨了些。
沾了血迹的那块瓦片,她还特意抹除了痕迹,来了个死无对证,就算后面有人查到这里也不会知道先前发生了些什么。才放完准备下去,郑清容无意间看见远处似乎有刀光闪过,光线幽冷疹人,转瞬即逝。
纵然时间短促,但她自小和各类兵器打交道,很确定那是冷兵器自带的兵刃寒光,绝对不是火光或者烛光。
郑清容寻着刀光出现的地方看去。
那个方向,是刚才那个裹得严严实实,不知是女是男的黑袍人离去的方向。半夜三更突然出现的受伤黑袍人、紧随而来的呼哨、一闪而过的光……将前后之事一一联系起来,郑清容有理由怀疑方才那个黑袍人是被人追杀才跑到这里的。
而且可以看出黑袍人似乎挺为人着想的,先是把她踢过去的瓦片完璧归赵,后面听到哨声又主动离开,还留下一个疑似“打扰”的抱歉字句,想来应该是不愿把人引到她这里。
真是稀奇古怪又天真无邪的一个人。
不过郑清容想不通的是,到底是哪方势力要在京城的夜里追杀一个没有武功威胁的人?
又是夜里鸣哨又是动刀动枪,这么大的阵仗也不怕被夜巡的守卫给发现当场射成筛子?
是不惧还是有底气?
一方被人追杀还能在她面前弄一出杂耍,一方追杀人还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。
看得出来,被追杀的和追杀的两方都挺不正常的。略微思索了一番,郑清容还是觉得有必要前去看看。黑袍人方才在她这里落点过,她不确定追杀黑袍人的那些势力后面会不会折返过来。
真要这样,到时候只怕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。她得去把这种事从根源上杜绝。
这样想着,郑清容便朝着刀光出现过的地方奔去。京畿重地,就算是夜里,也有穿着重甲的守卫拿着长枪来回巡逻。郑清容避开好几队巡逻兵,专挑偏僻暗黑的地方走,所到之处细草不折,尘灰不扬,黑夜里如入无人之地。
白日里她绕着京城走过一圈,对京城也算是有大概的了解,此时按照脑海中的地形抄了近路,很快就追到了那群人。郑清容隐在一旁,将自身气息悉数敛尽,小心翼翼注意着这些人的招式和衣着。
彼时那些追杀的人身上装备齐全,动作站位训练有素,一看就是有预谋有准备的,绝不是半路杀出来的江湖草莽。
究竟是什么原因,才让这些有组织的人一心想要置那黑袍人于死地?黑袍人没有武功,对上这么多人很明显处于下风,纵然身法奇特也难敌这许多的拳脚和刀剑。
再这样下去,不出一盏茶的时间,黑袍人必死无疑。郑清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,但看在黑袍人无恶意且有礼貌,在加上之前接住了她飞踢过去的瓦片,让她避免了一场损失的面上,她愿意帮一把。她对有礼貌的人一向很客气!
拈了几片叶子和一颗石子在手,郑清容把主意打到一队即将在前面掉头的巡逻兵身上。
石子如箭飞出,撞上了巡逻兵当头一个人的长枪,当哪一声,夜里很是清脆。
几乎是声音出现的一刹,整队巡逻兵当即进入警戒状态。“谁在那边?"领头的人喝问,带着人立即赶来。郑清容又连飞出几片叶子,把巡逻兵往这边引。巡逻兵果然上套,脚步声纷杂踏踏,举着长枪往这边集结。追杀的那些人不知为何突然暴露了位置,拿着刀不知是该迅速撤离还是继续杀了那黑袍人。
原本想要速战速决,但黑袍人实在狡猾,一路奔逃到这里还是未能将其斩杀,现在被巡逻兵找来,怕是很难再完成任务。他们犯了难,倒是黑袍人率先反应过来,趁机溜了个没影。黑袍人本就速度奇快,若不是先前围困住了他,只怕早就跑了,而刚刚一个分神的空档,再次让黑袍人再次钻了空子,想要追已经不可能了。如此一来,他们只得作罢,纷纷撤离。
巡逻兵来得很快,见目的达成,郑清容也打算趁乱走人。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来的不止一队巡逻兵,追杀黑袍人的那群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在撤离时惊动了另外一队巡逻兵,此刻正从她侧后方的小路包投了过来。
那原本是她给自己预留的离开路线,现在想要从那里走,无疑会和巡逻兵撞个正着。